Yamato?
一边嘟囔着到底是那个家伙在凌晨2点的时候按别人家的门铃,一边打开门的Takeru;在看到访客的一瞬间心脏小小的猛跳一下。
外头那个顶着一张臭脸的家伙,在看到他的时候只是别扭的“Yo”了一声。
就是这种态度才会被人误解吧。
Takeru在心里头第一万次的叹气,把这位固执的大少爷,让进屋里。
“你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乱啊。”Yamato脱鞋进屋,熟稔的找到冰箱从里头拿出可乐猛灌了一通之后,开口道。
“对不住了,我和有洁癖的某人可不一样。”Takeru故意在洁癖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可惜他口中的那个某人像是没听到这个词儿似的,转过身大大咧咧的坐在他床上。
“喂喂,你怎么能穿着外出服坐在别人的床上!”Takeru大声的控诉。
“有什么关系,别那么小气啦。”
小气?!Takeru瞪大眼睛,“我说,有人这么半夜三更跑到别人家也不问问主人愿意不愿意就冲进厨房自己找可乐喝还穿着外出服也不洗澡就坐在别人睡觉的床上么?!听说这是我家耶?!”
Yamato看了看气鼓鼓的Takeru,“我不想吵架,去洗澡了。毛巾。”
“你这家伙啊~~~~~~~”Takeru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又不是你老婆,干嘛帮你做这种事?”
他别扭的撇过头,Yamato从床上站起来,皱紧眉头叫,Takeru。
男人的视线像是有形之物,Takeru觉得那视线能在自己身上开出个洞,
一边默默地在心里叨念着来者是客来者是客,一边嘟着嘴拿出备用毛巾和睡衣塞给对方。
“呐!”
“3q”
连道谢看上去都是一副高傲的态度。
Takeru窝在暖桌边,耳朵里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的水声,心里头哀怨的想着为什么他非得在家里准备这家伙的睡衣啊??这种事情应该是交往三年以上的情侣才会干的事情吧??但是仔细想想他和Yamato这家伙认识也的确是三年有余了,如果对方是可爱的女孩子大约早就结婚,可能连孩子都有了……
想到这里,Takeru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似的,呻吟着爬在暖桌上,“我为什么非得拿那个混蛋跟可爱又温柔女孩子比呢?”
“什么女孩子??”
从浴室出来的Yamato擦着头发,毫不客气的在Takeru对面坐下。“你交女朋友了??”
“有你这种半夜会跑来按门铃的家伙,我有多少女朋友都得分手啦!”Takeru没好气的哼着:“怎么??又和秋子吵架了??”
Yamato的动作僵在那里。似乎是被一针戳穿的皮球,丧气的垮下肩膀。
“女人的想法完全搞不懂。”
眼前的男人瘪着嘴一脸困惑又倔强的德行,Takeru忍不住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一定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情,又不解释所以才造成秋子误会的吧。”
听着对面完全肯定的语气,Yamato不爽的争辩:“我没有,贵一病了,我只是想去他哪儿住几天,就为这个她居然跟我大吵大闹耶,说什么我不关心她了。贵一一个人在东京生活,又没有亲人,我身为他的死党当然要罩着他呀!更何况他现在又有病了。”
“诶?贵一病了??我怎么没听说”Takeru连忙坐直身子追问。“什么病??要不要紧??”
“花粉症!”
“………………”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
“我说啊,你也过于紧张了吧,只是花粉症而已。”Takeru生出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多少有点理解秋子的心情。
“可是贵一的花粉症很厉害,会打喷嚏流鼻涕还会发烧!”
“花粉症患者都会!”
Takeru低吼回去,恨不得顺手抄起抱枕摔对面人脸上,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贵一不一样。”对面的家伙沉默了半响才开口,语气里的倔强让Takeru的火气像是遇上了冷水,一口气蔫儿了下来。
“真不知道到底秋子是你女朋友,还是贵一是你女朋友,”Takeru抓着头发嘟囔,又像是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开口说:“Yamato……”
“嗯??”
“你不会是真的喜欢贵一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homo!”Yamato又好气又笑,他要补正,Takeru的想法比秋子的更让人不懂。
“都在想什么啊你,贵一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别胡思乱想了!”
隔着桌子用指头去戳那人的额头,对面的人fufufu的笑着,顺势滚在地板上,怎么看怎么像蜷成一团的松鼠。
“那么Yamato桑是为了伟大的友情才和秋子吵架的??”
无视那人话里些许的嘲讽,Yamato挺起胸膛:“那当然的!”
“哎~~~~~~~~Yamato桑了不起,能当Yamato桑的朋友真是不错哦。”这次更加过分的鼓起掌来,Yamato一副不和你一般见识的样子,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身体向后一仰,背部就接触到了柔软的床铺。
“睡觉。”他不容置疑的说着,顺手关了床头灯,屋子里立刻暗了下来。
他在床上听着Takeru抱怨着什么客大欺主,然后悉悉索索的一阵就没了动静。
微微抬起上身,就看到那个人已经在床边的榻榻米上睡下。
皱紧眉低声说:“喂,过来睡。”
“嗯?哦,不用了,我睡这里就好。”Takeru连眼睛都没睁开的说着,比起两个大
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他宁愿冷一点睡这里。
“会感冒的,”有人不屈不挠的说着。
“我才没那么脆弱呢,哪有那么容易感冒。”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Takeru还是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体,正在寻思着果然过了10月中,再睡地板就有点冷了,要不要过两天从壁橱里翻出睡袋来也省得Yamato再来没地方过夜的时候。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猛然就把他拽上床。
“喂喂,你干什么!”Takeru一惊之下挣扎起来,却被某人圈了个满怀,对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衫迅速的渗入皮肤,让他有种自己正在发烧的错觉。
“睡觉,又不是以前没这样过,再说睡在一起比较暖和。”
像是怀里的是什么大号的抱枕一样,Yamato找个舒服的姿势把Takeru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圈过他的腰。感觉到温润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锁骨一带。
“以前那是没有办法啊!”Takeru推拒着,有些莫名其妙的慌乱。
“好了好了,睡觉吧,要不然明天你上课一定会迟到的。”
“你以为是谁害的!!”扭头看着已经是闭上眼睛不准备多说的男人,Takeru泄气、或者说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为什么每次让步的都是自己呢??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放弃,那位的手也不像刚才箍的那么紧,随意的搭在Takeru的腰间,渐渐的呼吸开始平缓起来,正当Takeru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对方忽然小声的说:
“一样的。”
“嗯?”
“头发的味道。”
“白痴啊你,我家就一瓶洗发水,当然一样了…”Takeru闭着眼,有些含混的说着,糯软的声音听起来有种撒娇的意味。
Yamato用下巴在他头顶轻轻的蹭了蹭,鼻端满是淡淡的柑橘系的味道。
“我喜欢这个味道,下次还买这种的吧。”
“……才不买呢,你以为你是谁啊”怀里的人fufufu的笑着。从Yamato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脸上不大的酒窝。
Yamato忍不住微笑着再把人抱得紧一些,他知道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可是Takeru从来都没有拒绝过自己的要求,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哐哐哐。哐哐哐。
Takeru忍不住蹙紧眉头,这是谁家又搞装修,敲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努力睁开酸涩的眼,看到是却是一条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Takeru一阵心慌意乱,完了完了,怎么又做这个梦了??
他几乎下意识的拔腿就想跑,可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往唯一的那个窗口走去。
我靠!老子不想看啊!!心中近乎哀鸣,可惜却闭不上双眼。
只能看着不知道被梦见过多少次的那个景象。
幕原昏黄的天空,破败的学校小礼堂,贵一与Yamato相约逃走的那个日子。
礼堂里的两个人,专注而又认真的用宝特瓶造着专属于他们二人的救生艇,碎碎低语的声音,时不时的相视而笑的两人,美丽的简直像一幅画。
但是Takeru却觉得喉头被人扼住似的,喘不过来气。冰冷从心底延伸到四肢。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他死命的咬着嘴唇,一边又一边的告诉自己。可是眼前依然是三年前的幕原,那天那时的景象。
Yamato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贵一是不一样的。
贵一是不一样的。
啊啊,是啊是啊,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而我只是个路上偶遇的陌生人,在你心里只有贵一是可以被称之为挚友的存在,我只是普通的同伴而已,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所以别让我在看了,为什么还让我看见。
……还要我怎样呢??
Takeru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湿润。
眨了眨眼适应着微薄的曦光,试着移动一下身体,却被身边那位下意识更紧的揽在怀里。
身边还在熟睡的那个家伙,真把他当大号抱枕,不但手臂理直气壮的搭在他胸口,连腿也不甘示弱的缠上他的。
Takeru忍不住心里骂娘,被人八脚章鱼似的缠个死紧,不做噩梦才怪呢。
噩梦……吗?
大约不算吧……只是梦到了三年前的过往而已吧。
他的手覆在揽着自己腰身的那只手上,想要把那只爪子拿开的一瞬,有点失神的想。
为什么老是梦见那一段的记忆呢??
微微皱起眉,转脸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脸,凛然难以亲近的容颜,在睡熟的时候却安宁的如同玩累的小猫。
“呐,Yamato……”他轻轻的低语着。“如果……”
如果什么呢??
如果……我和你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的话……………………
Takeru悚然一惊,然后又无奈的弯起嘴角。
在想什么啊??
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
他想自己大约就是有点妒忌贵一,妒忌他有Yamato这么好的死党。而自己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离异的父母。
寄养的家庭。
唯一的姐姐…………
在幕原死去的姐姐…………
从来就什么都没有啊自己。
能较上Yamoto这个朋友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怎么还能够去妒忌Yamoto的死党。
又有什么资格去妒忌呢??
“真难看,这样子真难看。”
Takeru嘟起嘴,念叨着。
他悄悄的移开挂在自己身上的手脚,裹了毯子,在床边的榻榻米上重新睡下。
床上的那家伙失去了“抱枕”,像个小学生一样,开始无意识的用手在床上寻找什么。
Takeru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枕头塞过去,看着那人满足的抱着枕头,从新呼吸平稳。
凉意透过榻榻米和裹在身上的毛毯钻入体内的时候,Takeru想:我和枕头差不多啊……
Yamoto是在煎荷包蛋的香味中醒过来的。
坐起身懒洋洋的登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探头一看,Takeru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碗筷。
三明治、果汁、蔬果沙拉、火腿,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早!”连头都没有回,Takeru明快的打着招呼。
“唔……”
拉着长音回应着,Yamato瘫在饭桌边的椅子上,神志不清的看着利落的翻出圆圆荷包蛋的人,心里某处感叹着:Takeru生成男孩子真是浪费呀,又会做饭人又温柔,要是女孩子的话一定会是个好新娘。
旋即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哪儿有点别扭。
哪儿别扭啊??皱着眉头一边想,一边把手伸向盘子里的三明治。
“啪”的一声,伸出去的手出师未捷,被人狠狠地拍了一记。
“疼~”
这一下让Yamato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委屈的揉着被打红的手背,一边嘟囔着,“干嘛用这么大力气啊。”
“Yamato桑,你还是幼稚园的小孩子么??”
面前的人眯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居高临下。平常粘缠的音调怎么听怎么阴森。“不梳洗不准吃饭!”
真、真不可爱~><
Yamato在心里默默地喊着,终究是理亏的瘪瘪嘴巴,灰溜溜的爬去卫生间梳洗。
看着男人的背影,Tekeru哭笑不得。都已经是21岁的大男人了,怎么还像小学生一样啊?他在心里吐槽着,不吃茄子不吃甜食,吃秋刀鱼都会过敏,又有洁癖,还是个可乐中毒者,以后哪位姑娘肯嫁给他那才是奇迹呢。
就像是要印证Takeru的吐槽似的,浴室那面传来一声哀号。
Takeru冲进浴室的时候,就看见某只一手拿着牙刷,满嘴白沫,一只手死命的揉着左眼。
“这是……怎么了?!”Takeru看着眼前这情景,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牙膏……溅到眼睛里去了……”Yamoto尽量让自己口齿清楚。一边有些郁闷的看着对方明显随着这句话绽开的大大的笑容。
“笨~~~~蛋~~~~~~~~~”那人大笑起来,圆润的双肩剧烈的抖动着,“刷牙能把牙膏弄眼睛里,Yamato桑!你真是天才!”
“你要笑到什么时候!!”Yamoto多少有点气急败坏,看起来就像倒了毛的猫一样,张牙舞爪。只不过嘴巴上那圈牙膏沫,让威胁力下降了不止一个马身。
好不容易忍住笑,那人把Yamoto揉着眼的手拽住:“这种时候不能揉啦。”
然后拉着他低下头,用清水帮他冲洗之后,又拽着他回到房间。
Yamato看着那显得有点娇小的背影在柜子前东翻西翻的找到医药箱,从里头拿出人工眼泪,走回自己身边。
“呐,滴上会好一点哦。”
那人说着,一手扳着他的脸,一面弯下腰凑近。
在Yamato不平衡的视野里,那人的脸似乎被放大了一般,连面部细细的绒毛都能看见,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那人身上,虚幻而不真实。Yamato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我、我自己来!”他猛然抗拒的往后仰,那人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动作,一时间失去平衡,两个人在床上滚作一团。
“干什么呀!!”Takeru大声抗议着,“我正帮你点眼药水,你动个P啊!”
“唔……眼药水流嘴巴里了…………好苦。”始作俑者尝到了苦头。五官都皱成一团。
“你活该!下次在这样我让你把这一瓶眼药水全给我喝下去!”
Yamoto看着那人生气的爬起来,随便套上的衬衣因为这场不大不小的意外扯得七歪八扭,露出一大片淡蜜色的肩膀,眼神就此像是被粘到一般再也无法从那人身上转开。
“Yamato??”觉察到他的失神,Takeru疑惑的叫着他的名字。
Yamoto这才如梦方醒:“什、什么??”
“……叫你吃饭啊Yamoto桑,你真以为你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了么??真是……快点过来,要不然饭会冷掉哦。”
“啊……嗯。”
Yamato低声应着,看着一边吐槽一边往餐桌边走的人。心里默默的滑过两个字。
危险。